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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永辉谈“印度教神话释义”

文/王 笑

11月5日,四川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、四川大学中国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、中国南亚学会副会长邱永辉教授做客天人讲堂第115讲,带来一场题为“神的故事:印度教神话释义”的讲座。

邱永辉教授首先引用陈寅恪先生在《西游记玄奘弟子故事之演变》中提出:“印度人为最富于玄想之民族,世界之神话故事多起源于天竺,今日治民俗学者皆知之矣。”她指出,实际上印度人在很大程度上至今仍然生活在神话之中,了解和理解“神的故事”成为理解现代印度的基础。本次讲座通过三个神话故事:罗摩(Rama)的故事——罗摩桥;湿婆(Shiva)的故事——恒河之水天堂来;神母印度(Bharat Mata)的故事——图像变化与旧神新造,探讨印度教神话故事的历史演变与当代意义。

首先,邱永辉通过引言讲神话与印度教的建构。国人所熟知的印度的神话故事多半是伴随佛教的传入来到中国的,因而大家对佛教的神话故事知道的相对多一些,但却未必知道印度教的神话故事。邱永辉在其专著《印度教概论》中将印度教定义为:南亚次大陆自古以来累积的传统和个人的信仰。即印度教是由累积的社会传统和个人不同的信仰结合起来的,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建构印度教面临两个问题:一是学理化(梵化)还是神话化;二是学者化还是民间化。具体来看,神话在印度教的建构当中作用明显,内容丰富、繁杂。如“吠陀经典”中的《梨俱吠陀》神曲达到1028支,此外还有很多上古神话和传说以及不连续的神灵故事。史诗有《罗摩衍那》和《摩诃婆罗多》,后者就有《荷马史诗》的7倍之长。世上最大量的神话在“往世书”中,印度教的18部大往世书和18部小往世书就有很多的故事。印度教还有口说的传统,最开始“吠陀经”名为“天启经”,是由吠陀仙人记录的来自上天的声音,此记录便是通过口头的传统刻画下来的。以前印度有不许记录神圣经典的禁令,但在佛陀时代及以后,编辑文献才成为传统。直到现在,很多神话传说也没有定型,一直在不断的增加新的内容。

接下来邱永辉带大家进入今天的第一个故事——罗摩桥的故事。从斯里兰卡到印度之间的珊瑚礁就是罗摩桥,英国殖民期间曾将其改名为亚当桥。21世纪初年南亚之间的经贸活动加深,通道建设成为必须,因而就有罗摩桥的世界银行贷款和水道建设项目。印度政府和各界试图将其建成,但罗摩桥项目出来以后便遭到很多人的反对,许多印度教徒和组织上街举行示威游行。印度政府曾找印度考古局和历史研究的学者来讲述这段桥的科学:罗摩桥只是自然的珊瑚礁,没有任何痕迹表明这是神或人建造的。然全国抗议反对这些所谓的科学的历史研究和考古报告。最后国大党(当时的印度执政党)出于政治考量向民众道歉。在经过长时间的全国自由讨论后,最终退回了贷款,保持了罗摩桥的神圣。

第二个故事是湿婆的故事——恒河之水天堂来。冈底斯山脉的冈仁波齐峰和玛旁雍错湖共同形成了印度的“神山圣湖”崇拜。冈仁波齐作为第一神山在全人类神山崇拜之中是地位最崇高、影响最广泛的,同时也是多宗教的圣地,如:苯教、佛教、道教、印度教等。古代印度人将冈仁波齐看作印度教法力最大的湿婆神的居所,是世界的轴心。冈仁波齐也是四河发育之地:从北面发育出狮泉河,从东面发育出马泉河,从西面发育出象泉河,从南面发育出孔雀河。除了给予冈仁波齐“宇宙中心”和世界轴心的地位之外,印度教还赋予了圣湖玛旁雍最多的宗教意义和情怀。在梵语中,玛旁雍错意为“心灵之湖”。印度著名诗人迦梨陀娑曾经写道:玛旁雍错湖水像明亮的“珍珠”,喝下湖水可以洗清“百世的罪恶”。作为宇宙中心的神山是湿婆大神的道场,“栖冈底斯山者”是湿婆大神的名号之一。在关于湿婆的神话传说中,恒河之水最初是从毗湿奴的脚尖流出来的,汹涌澎湃,一泻千里。湿婆担心流水的威力会伤及众生,便以自己的头部作为缓冲,待化为涓涓细流之后,再流到地面。此传说与恒河地理上的发源和流行特征十分吻合。2014年9月习近平主席访问印度时曾宣布:为方便印度香客前往中国西藏的冈仁波齐峰和玛旁雍错湖朝圣,中国准备向印度香客开放“天路”。2015年6月22日“天路”正式开放。此外,印度曾提出“冈仁波齐神山景观”申遗项目,中印边界也发生过冲突。

第三个故事是神母印度的故事——图像变化与旧神新造。神母印度是近期政治、法律、宗教事件和冲突的焦点,印度著名瑜伽大师巴巴·兰德福曾发言:“如果不是出于对宪法和法律的尊重,我们真应该将千千万万拒绝赞颂‘神母印度万岁’的不肖之徒砍头。”“印度神母”的雏形是孟加拉母亲,在泰戈尔画中“孟加拉母亲”是一个优雅而严肃、朴素而美丽的女性形象。在萨瓦卡尔的《印度教特性:谁是印度教徒》一书中提到一个重要表述便是:全心全意地热爱我们共同的母亲。“印度教特性”是有关“印度民族”的系统论述,在前者的话语下,神母印度是由印度国民志愿团设计的手持武器的形象。随着印度教民族主义意识形体的逐渐兴盛,印度人民党力量增强。到20世纪80-90年代,印度教民族主义势力以“神母印度”为号召,在阿约迪亚“庙-寺之争”的政治运动中获得极大的成功。在民族主义势力的影响之下,印度教育也呈现出橙黄色化(印度教化),反爱情圣战运动也是印度教化的表现,此外还有回家运动和仇恨宣传。在印度,“母亲神”崇拜是一种古老的崇拜活动,印度宗教对于Mata(母亲)的普遍理解是“神圣女性”。在印度许多地区,种性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均崇拜Mata女神,她突出地表现为Parvati,Durga、恒河女神和其他女神。但“神母印度”形象因其保留的高种性、吠陀神性的、北印度的、富裕的、雅利安的、尊贵的印记而引争议。在妇女运动中的印度神母是有色的,部落民中的“神母印度”则举着部落的旗子,印度国民志愿团制作的印度神母她身后的地图包括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孟加拉、中国藏区和缅甸。“神母印度”是印度独立运动时期印度教思想家提出的一个新概念,是印度艺术家将“印度”拟人化后塑造的一个新形象。随着社会变迁和印度教造神运动的发现,印度教民族主义者糅合宗教元素和政治意味,将其打造成一尊新的神灵,“神母印度”的形象因此经历了意味深长的变化。在21世纪印度变得更加“印度教化”的形势下,“神母印度”逐渐演变为印度教民族主义势力的宗教政治工具,用以“统一印度”并对其他宗教信仰者进行强制性改造。

最后,邱永辉对印度教的神话进行理解和释义。其一是道德与神道主义的困惑,神道主义即人与神沟通时的道德,人修行的目的便是像大神意义超越善恶。此处的问题是:人远未达到与神明的合一,但早已相信超道德和超善恶。其二是性与神性的困惑,在印度教中性是一种神性,宇宙的起源是性力的产物。其三是印度教、历史与神话,印度教和历史本身就是一对矛盾的概念,但印度教中的神话具有知识和价值。

本期“天人讲堂”由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主任傅有德教授主持,讲座通过腾讯会议以线上的形式进行。听众就印度神话如何解释世界的起源和人的产生、神母印度脚下莲花的意义、印度神灵是否有相应的阶层关系以及神母印度与梵天、毗湿奴、湿婆具有何种关系等问题与主讲人进行了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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