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 江李鹏侨   图 / 闫瑾

3月4日上午，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、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宗教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周广荣做客“宗教学名家讲坛”，带来一场题为《在“空言”与“行事”之间：“开元三大士”所传秘密教法体系》的报告。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海涛副教授主持报告，宗教学系相关师生参与了本次讲座及讨论。

在报告开始前，李海涛副教授代表主办方对周广荣研究员的到来表示欢迎，并指出目前国内从事密教研究的学者较少，因其牵涉印度教传统，向称难治。相较于今人所熟知的中国藏密和日本东密，密教在唐开元天宝年间曾经盛极一时且影响深远。

接下来，周广荣研究员从“开元三大士”所传秘密教法体系的印度渊源、主体內容与社会影响三个方面展开。他指出，密教即秘密佛教，或名瑜伽教、真言道、金刚乘、怛特罗教等，是佛教顺应六、七世纪以来印度宗教的发展趋势，借鉴吸收印度教中的湿婆派、毗湿奴派、性力派等正统教派的行法、科仪，渐次发展出来的新兴佛教派别。秘密佛教将大乘中观、唯识学派中的玄言与思辩，转化为种种事相。就其所涉及的事相而言，通常有真言、坛场、印法、像法、供养、图式、布字、护摩、灌顶等，讲述这些事相的经典即“怛特罗”。

佛教的秘密教法及其经典在印度社会历史长河中的渊源甚为久远，抛开远古的吠陀教及由此而发展出的婆罗门教不论，就佛教自身的发展而言，它有一个渐次发展的过程，围绕着咒法与咒藏的不断丰富与集结，诸种外在因缘，比如佛教宗派的分立、地域文化的影响等，与内在因素，如手印、坛法、灌顶法等不断聚集，使其体系与规模、形态与功能不断拓展，最终到七世纪前后，发展成与旧有的教派与教法可以分庭抗礼的新体系。

在秘密佛教史上，善无畏传译的《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》及胎藏界密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，它被视为佛教秘密修行法门独立的标志。金刚智、不空师徒对瑜伽金刚顶系密教经典的译介、改编，既是印度秘密教法全面繁荣与展开的结果，也是汉地密法传承臻于鼎盛的标志。由开元三大士所倡导的密教修习、传承之风成为此期最具影响力的佛教支脉，在当时的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外交、文化、艺术等不同社会生活领域，发挥着持续性的影响，秘密佛教所具有的息灾、增益、降伏、呼召等功能得到充分发挥。

宋元时期，开元三大士译介的各系秘密教法开启了本土化的进程，密宗的种种仪轨与行法广泛应用于佛教的其他宗派，出现秘密佛教的泛宗派化倾向，其表现即是汉传佛教诸宗对各种经忏活动的重视。同时，西夏佛教、辽金佛教，乃至元代佛教融汇汉藏两系密教，在南北各地广泛传播，对此后明清佛教产生深远影响。在社会文化层面，开元三大士所传秘密教法体系的影响体现在多个方面，周广荣研究重点讨论了两点：其一是秘密佛教科仪所具有的表演性、娱乐性，直接催生了宋元戏剧的形成与发展。其二是秘密佛教的声字实相观念及其语文分析方法，演化出探求融通华梵语言文字与教义的悉昙学，成为包括日本五十音图、朝鲜谚文等东亚文字的滥觞。

讲座的互动环节中，在场师生就佛教中国化的历程与体现、密教事相在不同宗派中的体现、东亚的密教文化遗存等进行了交流。